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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故事

冬天的故事

作者:吳錡

  那年我在三芝野戰部隊服役,任務繁重。她在台南軍醫院實習,常值夜班。相隔遙遠,僅靠每日書信一封,互通款曲。這種日子過了四、五個月。
 
  歲近年尾,因演習有功榮獲一天半假期,大有喜出望外之感,然獲准離營已是黃昏時刻。當時交通沒有今天方便,從三芝往淡水的公路局班車每兩小時一班,別無選 擇,除非搭野雞車,代價是多付八倍車資。此時的我像熱鍋上的螞蟻,良辰美景得來不易,豈容糟蹋。遂不計代價,有車便搭,披星戴月馬不停蹄,直奔目的地。

  人生地不熟的,摸到她住的實習生宿舍已是清晨四時許,我在路燈下與冷冽的寒流奮戰,義務的站了近兩小時衛兵。
 
  趕路覺得時間快,等候就覺得時間慢了。好不容易屋裡終於燈亮,有人入廁。顧不得別人驚嚇的感覺,我趕忙叩門說明來意。隱約感覺到屋內有點騷動,不一會兒就見她穿著睡衣、披著外套、光著腳丫,從二樓衝到客廳來,她那美麗烏黑的大眼睛,閃爍著驚喜與感動。

  面對期盼已久的場景,我有點不知所措,只好趕緊從口袋掏出預備多時的小禮物送給她,那是一枚價格不貴卻很別緻的銀質戒子,拆開來是三個不規則的連環圈圈,合 起來就成了一枚編織精美的戒指,未經練習還無法將它湊合起來。純粹是因為聖誕節到了,想送給他一件有趣又不落俗套的禮物而已,沒有其他的意思。

  送禮物的程序,本當在花前月下進行,可能因久未見,沈潛的感情一股腦的衝出了火山口,言行舉止全失了準繩。正後悔剛才的急躁表現,沒想到「戴上去!戴上 去!」的聲音嚷嚷起來,這才發現她的幾個室友早已圍繞在四周。從我登堂入室的剎那,她們就分享了我們的浪漫與喜悅。熱鬧的氣氛淹沒了我們的羞澀,也暖紅了 我們的雙頰。到底有沒有把戒指給她戴上,場面是怎麼收拾的,我已經記不得了,只確定那是個可遇不可求,很令人開心的場面。

  像這樣未經編導、如似電影的情節,在前兩天她的同學會中還被提起。聽說她們當中已經有人當了外婆。當然,那枚別緻的戒指,早在我們訂婚時就給換下了,倒是那冬晨的記憶,像是一罈老酒,越陳越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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